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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难中的兄弟情

灾难突至   
  2005年11月27日20时,黑龙江龙煤集团七台河分公司东风煤矿瓦检员张国良接班下井,检查完瓦斯含量,看看时间,2l时20分,他将测定的数据填写到记录单上。正在这时,一声刺耳的****声响起,一个冲击波突然冲进巷道,他被掀翻在地。坑道内煤尘飞扬,紧接着,停电了。
  张国良的心一紧,大脑中骤然跳出一个念头:瓦斯****。
  没有走出多远,张国良迎面遇到6名矿工,他说:“你们几个跟我走。”他知道,矿工们大多没有经验,在这个时候,单独走出井口的概率几乎为零。他是瓦检员,有检测仪器,可以测量巷道内的瓦斯浓度,能够尽量避免瓦斯中毒。
  情况变得异常危急,每一秒都牵系着生死。每走十几米,张国良就会测量一下瓦斯浓度,他要确保自己正在走向生的出口,而不是接近死亡。
  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。走出六七十米,张国良等人又遇到从工作面下来的矿工。
  突然,有人低声叫道:“站起来,快走。”接下来,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走不动了……”
  张国良意识到,有人出现了中毒反应。
  走不动的矿工叫丁宝全,30岁,新婚不久,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反应强烈,瘫坐到地上。无论人们怎么劝说,他大口地喘着气,就是不肯挪步。
  张国良并不认识丁宝全,但他知道,如果丁宝全留在这里,必死无疑。
  情急之下,张国良用脚踢着丁宝全,吼道:“现在是你救自己的时候,你不走就死定了。”丁宝全依然瘫坐在地上,张国良心急如焚,必须把丁宝全带出去。
  张国良再次吼道:“大家不可能陪你在这里等死。你再不走,我们就走了,你走不走?”
  终于,丁宝全站起身来……
  黑森森的矿井内,死寂一片,死神张开血盆大口,欲吞噬一个个求生的生命。
  哪里才是出口呢?
  
  急写“遗书”
  
  张国良意识到,如果是局部****,不会产生如此大的破坏力,这一次****的当量非常大。唯一的出路已经走不通了,只有等待救援。
  来到一个风道拐弯的地方,考虑到这里的空气相对多一些,张国良让大家停下来,他稳定一下情绪,说:“现在,我们只有等待救援,大家要相信矿上,不要慌乱。”
  表面上,张国良信心十足,但他明白,自己和这些矿工的处境十分危险。
  张国良开始清点人数,数了几遍,确定有27人,张国良拿出笔和纸,写道:“我们这里一共有27人。我是瓦检员张国良……”张国良将矿难发生后,27人如何汇合到一起,如何尝试逃生,最后发现没有出路,决定等待救援的过程,简明扼要地写了下来。
  他将这份“遗书”装进上衣口袋,开始思考怎样才能带领大家脱险。
  这时,有人变得烦躁起来,不停地喊着:“救命。”喊声消失在巷道深处,没有任何回应。
  张国良意识到,这种喊叫不仅无济于事,还可能影响更多的人,更重要的是,喊叫会加快空气的消耗。他大声地说:“找一个空气好、烟雾少的地方,大家都蹲着、坐着,谁也别乱走,少说话,会有人来救我们的。”
  大家沉静下来,有的人坐着,有的人蹲着,有的人干脆躺在地上。空气越来越稀薄,人们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。巷道内仍旧是一片死寂,没有丝毫救助者的声音。
  有的矿工不肯坐等救援,试着寻找出口。在这个时候,盲目的逃生,常常造成更大的灾难。张国良清楚,谁单独行动,就容易进入有毒气体超标的巷道,死亡的可能性必将增大。
  张国良断然阻止道:“该尝试的通道,我们都尝试了,走不通。你们没有瓦斯检测器,无法测量巷道内有毒气体的含量,单独行动太危险,谁也不许动。”
  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,张国良悄然地将自己定格为领导者。他的语气诚恳,又不失威严。
  人们不再动了。
  等待变得异常漫长,张国良平静地说:“我叫张国良,瓦检员。大家各自通报一下名字吧,认识一下。”
  稍顷,人们开始报名:“赵树贵、杨乃喜、李绍林……”
  张国良听到那个叫李绍林的人说自己名字时,声音不大,有些发抖,他说:“李绍林,你多大了?”
  李绍林怯生生地说:“21岁。”
  21岁的李绍林来到东风煤矿,还不到一个星期,这是他第五次下井。他和另外3名矿工正在工作,听到****声,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就被冲倒在地上。
  听完李绍林的介绍,张国良说:“有没有比李绍林年龄小的?”
  问了两遍,没有人回答,张国良对李绍林说:“你坐到我的身边吧。”
  李绍林坐了过来。
  张国良感觉李绍林的身体在发抖,他的心头一紧,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儿,今年也是20岁,此刻,应该正在睡梦中,而李绍林随时面临着死亡。
  他拍拍李绍林的肩膀,说:“不要怕,我们一定会得救的。”
  这时,张国良注意到,很多人的喘息变得急促起来,他抓起一把灰,慢慢地松开手,灰直直地落下来。张国良知道,巷道还没有通风,即使救援人员能够赶到,也需要一段时间。这时,空气越来越稀薄,很多人的自救器里的氧气已经用光,情况骤然紧张起来。张国良看了一眼手表,将近夜里12时。
  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,唯一的办法是把27人分成两组,让一组人留下,另外一组寻找空气相对多一些的地方,这样一来,可以增加生还的可能性。
  想到这里,张国良说:“这次****比较严重,救援的难度大一些,大家不要慌。现在,我带一部分人再找一个地方,留下来的人尽量少说话,保存体力。”
  安排妥当,张国良想站起身,尝试了几次,都没有站起来。

  死里逃生
  张国良带着13名矿工向前爬着,他不知道前方的生还希望大,还是死亡的几率大。
  他们爬到一处由采煤工作面形成的交叉路口,停了下来。张国良累得气喘吁吁,他断断续续地说:“这是一个死角,循环风进不来,空气相对多一点,我们就在这里等吧。”
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,巷道内死气沉沉,没有丝毫救助者的声息。张国良的自救器里的氧气也用完了,他把毛巾蘸巷道里的水,堵在嘴巴上。躺在巷道里,他的神志开始有些恍惚,胸闷得很,嗓子疼了起来。
  凌晨3时许,长久的等待和无望,终于使矿工周景波的意志崩溃了,他摸起身边的铁管,一边敲打板子,一边哭着说:“完了,没救了,我要死在这里了,老婆怎么办啊?她身体有病,谁照顾她啊……”
  人们的绝望情绪顿时都被激发出来,纷纷敲打着板子,哭着说着。李绍林也哭了起来,对张国良说:“张叔,你不是说有人救我们吗?怎么还不见他们啊?我才21岁啊,不想死在这里……”
  张国良没有急于劝阻大家,他清楚,死亡的恐惧与威胁积压得太久,不如让大家宣泄一下,再想办法。
  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微弱下来。张国良想把身子坐正一些,却感到一点力气都没有……
  凌晨3时30分,大部分矿工神志模糊,昏倒过去。闪烁的矿灯映入张国良的眼帘,他知道,救援者到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  朦胧中,有人正在搬动他,问:“活着吗?说话?”
  他低声地说:“先救他们……”
  28日凌晨4时许,张国良被抬出矿井。
  这次矿难,共有171人死亡,48人生还。有关部门初步调查认定,这次矿难是煤尘****引起的。灾难与血光让这个冬季异常寒冷,张国良带领26名矿工走出困境,成为这次灾难中的一缕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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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难,矿难,你怎么就那么容易出现?夺走了那么多的性命,又让那么多人为你提心掉胆……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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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为人处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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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3-14 01:51